男人的话语虽然无比平静,可冷凝的气势,却压的佣人一个求饶的字都说不出来,完全呆愣住。
饶有兴致打量了惊恐的佣人好一会儿,晏柏舟收回视线:“李舒婷在哪?”
没有再提偷拿东西一事。
佣人如蒙大赦,一点都不敢隐瞒:
“夫人她最近几天都在医院。”
“医院?”男人的声音虽然低沉,尾音却有明显上扬,“怎么着,她是得了绝症马上死了。”
“这可便宜她了。”
佣人:“不不、不是。”
“哦?”晏柏舟挑眉,眼中兴味更浓,“我那老不死的父亲,这个年纪也搞不出孩子了啊。”
“啧,难道说这李舒婷,胆子大到给那老不死戴绿帽了?”
佣人可不敢再听晏柏舟胡说八道下去,忍着内心恐惧一股脑倒出来:
“都都、都不是,和夫人没关系。”
“是二少爷,二少爷腿被林先生打断,在医院。”
“夫人忙着在医院照顾他!”
晏柏舟把玩着扳指的手顿了一笑,旋即失笑:“林先生?林伊……”
“他竟然敢打断晏文耀的腿?”
这件事他想了十多年,都因为顾及母亲和大哥的遗物,没敢动手。
林伊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奇物种,竟然一上来就弄出这样的大事。
倒是有趣。
更想早点见到他那素未谋面的合法丈夫了。
收回思绪,晏柏舟噙着笑意,语气都没那么冰冷了:
“李舒婷在哪家医院?”
佣人巴不得赶紧把这人送走,一秒都没耽搁:“康宁。”
真抱歉
康宁医院,骨科大楼七楼,高级贵宾房内。
李舒婷忧心忡忡坐在晏文耀的病床边,问出那个在这两天内,已经问过几十遍的问题。
“文耀,你不要怕。”
“如实告诉妈妈,你的腿,是不是林伊打断的?”
她永远忘不了,两天刚在前院被林伊摆了一道,带着一腔没法发泄的怨气进家门,看见双腿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躺在地上哀嚎流泪的儿子时,心中瞬间铺天盖地袭来,无处可说的绝望。
虽然在李家很受宠爱,可从出生开始,李舒婷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李家的。
她注定是要嫁出去,注定未来不会是李家的人。
再后来,她嫁到晏家,成了晏家家主的夫人,听的最多的话,又变成了这些都是晏家的,不是你的。
仔细算来,人生在世四十多年,唯一属于李舒婷的,只有她的亲生儿子。
对李舒婷而言,晏文耀就是她的全部,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可就是这活着的唯一意义,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伤成了那样。
那一瞬时间,李舒婷想的,是晏文耀如果有事,她就要全世界来陪葬。
虽然只是一瞬间失去理智的疯狂想法,但李舒婷替晏文耀报仇的想法,却从来都没有少过。
就是偏偏,医院检查后醒来的晏文耀,死活不承认腿是被林伊打断的。
一次次否认,甚至让李舒婷查了监控,亲眼看着是晏文耀自己从楼上滚下来,李舒婷还是不信。
一个母亲的直觉,告诉她晏文耀断腿一事,绝对和林伊有关系。
“真和那个姓林的没关系!”晏文耀都被问的不耐烦了,“妈你别问我了!”
“反正你不信我的话,要觉得是林伊,直接和林家一起动手不就行了吗!”
李舒婷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在半途落下。
她真的需要有证据才能报复林伊吗?
放在五天前,都不是。
可现在不一样。
林伊亲眼看见她出轨的证据了。
哪怕林伊并没留下实质性的证据,可以她那丈夫多疑的性格,只要林伊敢说,那就一定会怀疑,一定会查。
其他的倒是无所谓……可晏文耀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的。
李舒婷不敢拿儿子来冒险。
所以必须先拿到实质性的证据给晏父。
这样即便林伊后面透露出她出轨一事,那也可以说林伊在抵抗,在诬陷。
李舒婷看着腿断了依旧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儿子,长叹一口气:“文耀,你还小……”
话都还没说完,被另外一道沁入冰水,毫无一丝温度的声音打断:
“小?哪里小了?”
“李舒婷,你怕不是忘了,我在你儿子这个年纪,都已经开始接手晏家的产业了。”
李舒婷瞬间炸了,声音比被硬生生扯下尾巴的猴子还要尖锐:
“晏柏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晏柏舟淬了毒的冰冷视线落在晏文耀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优雅低醇的嗓音,听的李舒婷母子齐齐心中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