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捂住听筒,反应过来又开了免提,紧接着薅住快迈进车里的温楚,后者张口就要骂他,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指指手机,口型暗示:“是姜忧啊。”
秦泠泠
3,406字07-28
小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少爷一起爬狗洞。
尽管姜忧极力解释这不是狗洞,“放心,这里只有人爬过。”
他口中的放心是指院子里一节爬满绿藤的水泥管:它入口在院里,出口在外面,勉强算个去往外面的“小门”。
小秦朝里打量一圈,里头有壁虎、干掉的青蛙尸体、不知名红色甲壳虫1、不知名节肢爬行虫2
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配得上“放心”两个字。
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那一节见了光横竖乱扭的壁虎 ,“您真的是认真的吗?”
姜忧很肯定地点头,“这路保险啊,既不会让人发现,又安全。”
小秦抱头蹲下,她本来好端端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享受人生呢,就见少爷他打了通电话,接着从衣柜里掏出来一只肥猫夹着就喊她预备出门了。
但是他们俩现在是头等监禁犯人,想顺利出门只能采取一些隐秘手段,就是没说这手段包括钻狗洞,还是一条富有完整生态链的狗洞。
事到如今姜忧还在嘴硬:“不是狗洞。”
小秦一咬牙,为了保护弱小可怜且害怕虫子的自己,手动为眼睛戴上马赛克——黑色厚重口罩。
这东西分明应该被扔进垃圾桶了,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她兜里。
姜忧率先俯身钻进去,把乖蛋往洞里推了两步,转身招呼她,“来。”
她什么都看不见,半蹲着去够姜忧的衣裳,人一在洞里趴好,就感觉到什么活物擦着手飞快掠过,小秦的心登时悬到嗓子眼,她扒拉姜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走啊,少爷”
姜忧不明所以,依言往前爬行着,只是速度和快不搭边。
历经千辛万苦,姜忧摸到了迎面一片藤条垂下来天然的门帘,他一掀,率先爬了出去,转头薅着暂时处于盲人状态的小秦奋力顾涌出来。
摆脱了那些个虫啊蜘蛛啊,小秦终于是暂时复活过来,想起虫子在耳边爬过的声音,不由得抖三抖,紧了紧牙关。
在出口没看见人,她问姜忧,“咱接头人呢?”
姜忧靠着栅栏往下一瘫,伸手拍掉粘在猫身上的一片枯叶,“不急。”
“对了小秦。”他重启个话头,也是问了个一直好奇的问题,“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同龄人熟络起来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只这几天过去,姜忧和这位一开始形同陌路的小秦姑娘已然是成了知交好友、无话不谈,只需一个眼神即可知晓对方下一句要蹦什么。
既然都这么熟了,哪有不知道朋友名字的道理。
在摸猫的小秦一顿,抬头看他,少有的脸上不带笑,她坐近,环抱着腿似乎想着什么。
今夜有几颗星星,姜忧等着她的回复,一边数着星星消磨时间。
“我叫秦亚男。”
听到回应姜忧扭过头,小秦极其不自然地喊,“不准笑我的名字。”
姜忧并没有想嘲笑,他只是习惯在人讲话的时候凝着对方的眼睛。
“很难听吧?你知道这名字怎么来的吗?”小秦鲜少出现低迷的样子,这是姜忧头一次见,“我家重男轻女,生我的时候一看是个女孩,抱都懒得抱我,更别说给我想个好听的名字。这名字是要上户口的时候,我妈看见有个工作人员叫亚男,她就直接用这个名字给我登了记。”
“哦还有,那工作人员甚至是个男的”
姜忧直起身,看她俯在膝盖间一动不动,想安慰几句,被打断了,“不要可怜我,我才不难过。”
她继续说:“我是怎么知道这事呢?我爹是个酒鬼,有次喝得太醉,把给我起名的事当个玩笑话讲给亲戚听了,我妈当时还跟着笑,说这名字起的好,不然二胎怎么是个儿子。”
“其实我也不想出卖色相的,但来钱快啊。”她揪起一根草苗,捏在手里转了转,提起家庭让她有些难堪:
“我家不肯出一分钱让我上大学,我只好休一年学,准备挣够三年学费再去。刷盘子,摇nai茶,干家教,我都试过。一拿到钱我妈电话就打过来,说把钱转给她,弟弟要买这买那,我不给她就抢,抢我的工资卡,扣下我的身份证不让我出去。”
“她说,只要我一次性给家里打10万块,把这些年他们养我的费用结掉,随便我去干什么。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才想了这个损招,对不起。”
她说着,下巴垫着膝盖骨看他,眼里真的是纯粹在向他道歉。
姜忧不太懂她为什么说对不起,可能是觉得破坏了他的家庭,也可能是想表达她并不像姜忧以为的那样好。但姜忧认为从始至终错的都不是小秦。
要怪在上天给她一对歹毒的父母,又在她最需要的钱的时候遇人不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