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吗？”
姜衍之把许久扶到椅子上，问他们：“这是干什么？”
许久感慨，无论如何，没有无辜入狱的人了，也没有再多一个受害者。
姜衍之手里拎着一双棉拖鞋，听见她的话，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继续把拖鞋放在她脚边。
血把整个小脚趾染红了，看起来特别瘆人。
姜衍之把药水盖子拧好，抬起头看着她：“害怕是本能。”
许久靠着椅背，目光落在车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心想，如今侯超被他们的人盯着，应该不会再来到霄云胡同杀人灭口，姜衍之也不会因此遇害。
陈永贵不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算计我。”
姜衍之一把握住她的脚：“别乱动。”
许久说：“我们有人证。”
说着，姜衍之从后备箱翻出简易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红药水和碘酒，拧开盖子，先给许久消了毒，缠上纱布，才把药水倒在掌心，用手掌的温度慢慢地揉开她脚趾上红肿的地方。
姜衍之说：“人抓住了就好。”
陈永贵一直不知道警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直到看到许久，瞳孔微微睁大。
许久觉着疼，紧抱着手臂，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没有焦点地落在夜色里：“如果她当时站出来，就不会有黄家的大火，不会有筒子楼的大火……”
许久微微蹙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刑警队，办公区的灯亮着，二队的人手里提着糕点，挨个往他们办公桌上放。
许久垂头看着他：“你看起来好像很意外？”
苏昌盛朝许久颔首。
姜衍之脱掉她的棉鞋，露出里面的白色袜子，小脚趾的位置有暗红色的湿痕。
许久蹙眉地动了动脚趾：“破了？”
外说她死了。”
许久的声音低了一拍：“为了我？”
许久摇头又点头：“一点点。”
姜衍之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的重量接了过来。
“我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许久缩了缩脚：“应该没事吧？”
哪怕还没有真正抓住侯超，也能勉强喘口气了。
“你为财死，不冤枉。”
姜衍之小心翼翼地检查脚趾和脚背，边碰边抬头看她：“疼吗？”
陈永贵怎么会不认识许久，不论是许永成生日宴，还是许向两家的订婚宴，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真好。
陈永贵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笑意：“是吗？你们真的有吗？”
晚些时候，苏昌盛和郑哥押着一个人走进来，是陈永贵。
陈永贵穿着一身西服，是盛装出席许永成的邀约，只是没想到等着他的不是合作，是手铐。
许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安保公司的电话：“辛苦再调五个人，守在霄云胡同24号的家门口，今晚就到位，别让人发现了。”
趋利避害也是本能。
姜衍之确认没有明显的变形和错位：“骨头没事，有伤口得上药，抹药油。”
陈永贵盯着许久，还在硬撑：“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姜衍之嗯了一声，把拖鞋摆正：“先换上拖鞋，脚别一直闷在鞋子里。”
“先看看。”
“给你们发谢礼，要不是你们，我们上哪抓住杀害杨海玲的凶手。那小子见案子迟迟没有落地，正准备离开咱们市呢。这要是让他跑了，再想抓可就不容易了。”
许久任由姜衍之给她换鞋，是刘淑然自己纳的鞋，厚厚的泡沫鞋底，棉布面，里面塞了不少棉花，鼓鼓的。
姜衍之仰着头，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你会这么做。”
他把她扶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蹲下身，把她的脚轻轻抬起来。
饭馆的灯还亮着，门半掩着，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深色的车，车灯没亮，引擎也没启动，正是他们派去监视侯超的人。
她只是看了案宗，就做了几场噩梦，陶丽是亲身经历者，九年过去了，始终活在噩梦里，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姜衍之把药水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我更想抓住凶手。”
姜衍之的动作很轻，扯掉她脚上的袜子，果然小脚趾的脚趾尖微微红肿，有一块破皮流了血。
许久终是挨不住了，脚上刺痛，膝盖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落去。
许久活动了几下脚趾头，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
对面答应得痛快。
姜衍之动作一顿，轻轻地把药盒放回原处：“不止你，也为了叶姨，为了真相。”
这其中看似无辜的许久，才是始作俑者。
许久撑着桌子，走到窗边站定，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马路对面那家饭馆的招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