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去另外一边:“那贞娘说说,我刚才都在你身后站了好久,但你就是要从窗缝里看什么,是看我吗?”
“啊,看来不是陈宣。”他拉长软调,似乎终于排除最危险的人,神情庆幸,可转眼又盯着她问:“不是他,那又是谁?”
少年似不知她的不自然,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她,兀自道:“我守了好几日,每个人都仔细打量过,却始终没找到人,可我不信爱我贞娘,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说要走,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不好看吗?”他上前低头又亲她的唇,吓得她浑身紧绷。
“嗯,我在呢,贞娘。”他微笑,抬手想碰她乱颤不止的眼睫。
玉哥儿……
他笑了:“状元袍,特意穿给贞娘看的,前三甲要骑马绕京城,只可惜你太着急要走了,今日没能去为我庆贺游街,所以我穿来给你看。”
“玉哥儿,你先放开我。”她扭脸想挣扎,他便咬得越重。
他缓慢地朝她走来,似乎因伤痛而走不稳。
他又寻过来,这次捧起她的脸庞,低头便是轻咬住腴颊,齿间含糊道:“叫我怎么又不理我,总是这般勾着我。”
直到她停下挣扎,他才也跟着停。
拥玉京殿试结束前一日,原本她是要走的,他还将亡夫的骨灰坛交还给她,可她根本没有走成,甚至连房门都未曾踏出过。
可现在她盯着他走得缓慢的腿,又忍不住去看旁边摆放的陶罐。
“没有人。”翠辛贞紧张摇头,知道他又要开始问了。
弱得她近乎看不清他的面容,心却毫无预兆地狂跳。
她答不出来,这几日她对他的认知,已然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翠辛贞闻言忍不住眼神往下,因他行步慢,她没能瞧出他当真只穿了一件红袍子,松松垮垮,依稀能见里面雪白的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大腿上缠的纱布。
她起身走到窗扉边,想从缝隙里看一眼外面,可外面似乎被什么堵上了,根本就看不见外面。
他好喜欢看她眼珠里全是他的模样,忍着想舔的渴意,轻笑:“陈宣。”
“恭……喜。”她仰着头看他。
周窗扉锁死,夕阳一点收净,屋内的翠辛贞一整日都坐不住。
陶罐里不是亡夫的骨灰,而是一块鲜红的肉,或许现在已经在里面腐烂了。
里面有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他为何会在?”翠辛贞下意识问出,随后见少年秀长的狐眸微眺,似乎在扫量她话的真假。
“在想什么?”他如往常那般低头似乎想看清她脸上在想什么。
他低头贴在在她能听清的耳畔,再次轻声问:“到底是不是在想我啊,贞娘。”
她杏眼里还浮着慌乱,呼吸不平地点头:“……嗯。”
她看了一眼便移开眼,生怕看见些什么。
“谁?”她老实问。
所以现在她只是听见他问是谁,身体已经隐约开始发软,甚至是提前渗出黏热的气涌。
想起陶罐里的那块肉,她不敢问他大腿上的伤,心里似压着沉重的巨石。
“我没有。”她想避开。
察觉她在看,他抬手抚着鬓边簪花,勾了勾唇:“贞娘,我今日好看吗?一切都如你所愿,今日是放榜日。”
放在往日,她早已主动上前,关切问他怎么了。
他又不满她的目光不再落在身上,双手捧起她转过的脸庞,俯身凑近她,眼如琉璃,却黑得透不进半点光:“不恭喜我吗?”
还有那骨灰坛里的东西。
她猛地转过头。
翠辛贞回神后下意识往后退数步,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有不安,唇瓣发白地嗫嚅:“没想什么,玉、哥儿你……”能不能别过来。
她仿佛被被关好久,现在听他口中的话,她方发觉才过三四日。
她都不知到底是因为他迁错了坟,所以一夕之间,那个对她敬爱有加的少年,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却冷不丁地看见一道清瘦艳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苍白清瘦的手中还护着一盏极弱的烛光。
他鼻尖抵着鼻尖,“那你再猜猜我今日见到了谁?”
他今日是一副随心簪花郎的装扮,似大婚的新郎,又似刚打马游街而归来的意气风发状元郎,鬓边的簪花将少年的骨相,衬出几分雄雌莫辩的美态。
久不见她答,他也不急问,先折身去点亮屋内的蜡烛。
她怔住,想起这几日他每日都要做的事,他在找人。
他总觉得是有人挑唆了她才说要离开,这几日每日都会问,而问的手法不堪。
他享受轻笑:“在想我什么?”
她绷着脸,呼吸很重地回:“好看。”
待到火心噗嗤摇曳一刹那,照亮整间屋,翠辛贞也终于看清少年此时的模样。
翠辛贞动了动唇,不知应该挤出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