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在晚会现场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江幼宜也帮着寻找,最后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梁听濯没有到场。
“他离开艺术部,转到普行班了,以后不会再来练琴。”
——毕业快乐!
明嘉茵每次经过校门口的橱窗,都会驻足看一眼排行榜。
花朵中间夹着一张卡片。
盛夏夜,烟花在头顶怦然绽放,一声一声撞击着耳膜。
只要看到这个被她偷偷写在本子上无数次的名字,她的唇角就会不自觉上扬。
似曾相识的字体。
他知道自己今天毕业。
半年后。
明嘉茵从男生的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敏锐又着急地问:“不会再来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没这样做。
自从知道自己未来
他们仅仅只是认识、见过的关系,只见过两面,交换过彼此姓名,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去打探他的消息。
他那么优秀,她相信他会有很好的未来。
不过没有多久,明嘉茵就在圣海高中部的期末排行榜上看到了梁听濯的名字。
冷雨淅沥的寒春。
……
当最后一抹校服的白色虚影从走道消失,走道另一侧,一个修长瘦削的身影缓慢出现。
他曾在这里,看到他人生灰暗前的最后一束光。
男生看明嘉茵这么惊讶,不由得问:“你找他有什么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个学姐是梁听濯的同班同学,她说梁听濯一直很忙,除了上课时间在学校,其他时间都在校外,不知道在忙什么。
明嘉茵即将升初三的那个夏天,梁听濯所在的这一届高三正式毕业。
明嘉茵跟随老太太拜访梁家。
这两年,他的人生疲惫不堪,父亲去世,母亲住院,他除了拼命学习拿奖学金,就是利用各种碎片时间打工兼职。
男生略微耸肩,不大关心地回答:“不清楚。”
她最青涩最潦草的少女心事。
琴房钢琴上方,无声浸在夜色之中的花束,被人轻轻拿起。
之后一年多的时间,无论大考小考,他的名字一直挂在这个位置,没有一次掉下去。
男生不紧不慢地说着梁听濯转班的消息,明嘉茵闻言,倏地睁大眼睛,小脸满是惊诧。
明嘉茵留下花束,离开琴房。
梁家今天只有梁老爷子和梁见洲在家,两位长辈在客厅谈论着两家集团的发展,以及两个小辈的婚约,明嘉茵在一旁听得无趣,面上不做表现,心里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可惜,他没有找到那个他迫切想见到的身影。
盛夏夜空的烟花犹如星火漫天散开,流光垂落,光彩绚丽。
梁听濯?”男生似乎是皱眉思考了一下,“他不在这,之后也不会再来这。”
原来已经决定不过来,但他还是放不下心内的一点执念,回到学校,来到这间琴房。
梁听濯抱着明嘉茵留下的那束鲜花,手指紧紧攥着她写的祝贺卡片,在这片轰然绽开又匆匆落幕的烟火之中找遍整个学校,包括她的教室。
终于结束今晚的兼职,姗姗来迟的梁听濯,在看到这张卡片的时候,沉暗的黑眸倏然震荡。
……
圣海的高中部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如果想找一个人,其实也容易。
可惜,那天晚上,梁听濯没有来参加毕业晚会。
就这样,明嘉茵失去了和梁听濯的联系。
明嘉茵垂着眸,手指轻轻抚过他们曾一起弹过的钢琴键,鼻尖暗暗发涩。
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艺术部,转去了普行班。
毕业晚会不分初中和高中,明嘉茵早早买了漂亮的花束,准备在毕业晚会上送给梁听濯。
烟火微涩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他喘着气站在偌大的校园里,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深深笼罩着他,烟火落下的那股涩意仿若涌入他心脏,让他的眼眶随之涩痛。
学段第一名,奖学金获得者。
好像结束了。
夜空烟火的璀璨在琴房玻璃窗上闪烁,没有开灯的琴房,跟着忽明忽暗。
她在钢琴前面站了许久,一点一点捡起心内的失落,一片一片拼凑成完整的心跳之后,微微笑了笑。
“毕业快乐。”
所有学生庆祝狂欢的时刻,明嘉茵独自一人走到第一次和梁听濯见面的那间琴房,将怀里的花束轻轻放在了钢琴上面。
“……”明嘉茵被问得回过神,立刻掩饰心内失落诧异的情绪,朝男生摇摇头,没有回答男生的问题,反而问:“你知道他去了哪个班吗?”
右下角依然没有署名,依然,是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瞬时回头,急切地扫视四周,不见任何人影之后,他拿着卡片抱着这束花快步跑出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