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奇怪的是，刚刚还觉得甜的蓝莓，怎么到了当下却吃不出个味道，是酸是涩也没什么心思去分辨。
安焰搞不懂池弈这人怎么这样奇怪，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回家在门口输密码，看见旁边的小纸袋，才想起是自己上楼前叫的急送。
“……”安焰有点被震撼，“那后来呢？他真的执行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她下意识拒绝。
“……”
池弈帮她摁了开门键，不忘叮嘱：“别练太久，早点休息。”
安焰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什么什么意思？”厉星辞理所当然，“就是邀请你同居的意思啊。”
可如果只是下楼，池弈完全可以用另一个直达底层的私人电梯，但他还是跟着安焰走进了公用的那个。
“对啊。”厉星辞轻飘飘地说，“后来他就按照那个路径，一步步走完，拿下贝桑松指挥大赛的冠军，和柏林爱乐合作。”
安焰没否认，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声音有点闷：“一般来说，你表哥叫我录他家的指纹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安静一秒，厉星辞立马捕捉到异常：“怎么？才在一起就吵架了？”
“同居？”安焰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太夸张了吧，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周。”
池弈转身披上外套，帮她推开了门。
客厅里安静得有点过了头，就连头顶的吊灯都觉得刺眼。
电梯到站的声音响起。
“叮！”
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池弈一脸冷静地给她一枚戒指，用布置任务的语气说：“把婚期定一下。”
电话那头，厉星辞还在念叨：“说真的，你上去帮我看一眼，就几步路，不然我真的今晚没办法睡觉了。”
安焰拿起东西进了门，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只觉得或许是吃太饱晕碳，暂时也没力气练琴了。
安焰皱眉：“我怎么会知道？你问你表哥啊。”
安焰摁下通话键“喂”一声，声音像是被抽空。
厉星辞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厉星辞的话像卡在脑子里的磁带，反复回放。
电话那头有背景的杂音，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安焰“嗯”一声，心里却不是滋味。
前任的体面告别？
同居、婚礼、戒指……
“所以不用惊讶，我看再等一个月，他应该就会开始策划婚礼了。”厉星辞笑笑，听不出是不是玩笑，“所以他让你录指纹应该是收敛过了，按我的预想，他应该会直接让你拿戒指。”
他语速很快地补充，“就是黑色的那个，电动的。”
“我问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接我电话。”厉星辞啧一声，“要不你帮我去楼上看看？”
他走过来，把安焰的外套递给她，又抬手把她的领口整了一下，依旧是细致得无可挑剔。
落在身上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于是假装镇定地埋头吃蓝莓，一颗接着一颗。
安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重新倒回沙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电梯门合上，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她不会看不出来池弈突然冷淡的态度，那这句关心又算什么？
安焰忽然不想再待下去，于是站起来对池弈托辞说：“玩了几天手生了，我晚上得练会儿琴，不然耽误了明天的排练，先回去了。”
池弈“嗯”一声，没有挽留。
安焰打了个寒战。
“你还记得就是我表哥来找你的那次，他早上有没有借用我的剃须刀？”
本来以为今天能把这件事解决掉，没想到是直接把这个人都解决掉了。
“走吧。”
池弈只说：“我下去买点东西。”
池弈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整理冰箱，把刚才用过的食材一一归位，动作有条不紊。
阿拉斯加的酒店不提供小雨帽，冰天雪地懒得出去买，问前台又怕被同行的人知道，所以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电话挂断，周遭又安静下来。
说完就兀自跟着安焰出了门。
“那剃须刀是你的阿贝贝吗？”安焰终于被吵得烦躁，“你重新买一个，叫个急送行不行？”
安焰想都没想：“不行，去不了。”
她再次翻身，把脸埋进抱枕，闷声骂了一句：“疯了吧。”
那一晚，安焰几乎没怎么睡。
换气的空调在头顶呜呜地吹，两人都绷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藩篱，两眼直视前方，谁都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走廊的风有点冷，灌得安焰打了个哆嗦。
厉星辞笑了一声：“他就这样，以前他刚开始接触指挥，就把未来的比赛路径、合作乐团都规划好了，别人还搞不清楚方向，他已经把终点拆解成了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