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年岁随她的离去而停滞,除了镜花水月的梦境,她再也没有来到过他的身边,哪怕片刻。
“我已认真活过,希望你也是。”
熟悉的呢喃穿越时间空间,穿透耳朵,击破灿烂又腐烂的梦境,那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仲谷主从往事的回忆中抽出思绪,茫然地寻找制器图要。
孔长媅寻找间拿起一块石头,那石头却起而不动,化为数千层,一个薄片连着一个——
原来,是本结构Jing巧的书,其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第一行写着:
“我的小鸾鸟,这样你会喜欢看一些吗?”
是写给我的?孔长媅接着看去——
“乾坤擘的工作原理,如图,巨臂昂首,铁斗开合,内燃为心,吞炭为劲……”
逻辑缜密,图示清晰,孔长媅叹为观止,连忙检查也没有缺页污损,翻着翻着,手停顿下来,只见末尾最后一句写着:
“好好长大。”
孔长媅又翻开一块青石,其上第一句仍是:“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动气伞记,如图,人携伞具,凌云霄而出飞鸢……”
“小鸾鸟,好好长大。”
孔长媅握着书页,仿佛握住她执笔时温暖的手心,心有所感一般,查看着一个个首行和尾句——
“树桩”上,画了一碗热粥:“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夫水龙车者,铁躯方腹,容百斛清波……我的小宝,好好长大。”
双开页的“蝴蝶”色彩鲜艳:“这样是不是更有意思?当然,你也可以觉得蝴蝶不美……我可怜的宝贝,好好长大。”
一只胖乎乎的“大熊猫”睁着大眼:“虽然熬夜能使眼睛看着更大,但是困了还是要睡觉哦,别听你仲父的……最可爱的人儿,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
最后一句,是残缺了一半的心:“……别管别人说什么,阿娘永远站在你这边,你永远是阿娘的小骄傲。伽翎伊迦,我的小鸟,好好长大。”
眼睛里不知何时盈满泪水,孔长媅看着眼前的一字字一句句,爱意铺天盖地,如chao水向她涌来,令人止不住的颤抖。
曾经,她对她唯一的了解,只来自伽翎珩那双哭泣的眼睛。
可是现在……孔长媅死死拿着书,和她的指纹深深重合,那是时隔十九年的十指紧扣。
爱意无声却震耳欲聋,孔长嬅轻轻将手覆上她颤抖的脊背,掌心温润,满怀柔情:“卿卿……”
孔长媅转头看她,泣不成声:“姐姐,她……是我的阿娘……我从未见过她……”
“她留了这么多话给我……可我从未见过她啊……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孔长媅刚到万相谷时,觉得神主仁爱天下,无所不能,是个超级厉害完美无私的大人。
不过,那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人,属于老一辈的强者。
可在她此刻二十岁的时候,她才明白,二十五岁是多么地年轻,她们的距离是多么地相近……
“阿娘……阿娘……”孔长媅将书捧在心口,哀哀地叫着,可那个能回应的人却不在了,那个最想给她回应的人再也无法回应了。
幼鸟悲鸣,风木长寂,此情此景,闻之叫人落泪。
孔长嬅心疼不已,环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卿卿,这里的人都在遗忘中和她告别,只有你,在她的真情中与她相识。她是最智慧的母亲,她一定还在这世间。”
孔长媅满面泪水:“真的吗?她一直都在吗?”
极力想克制的悲伤有了支撑,孔长媅倒在她怀中,终于放声大哭。
孔长嬅跟着流泪:“嗯,卿卿,爱有遗憾,命有短长,唯有被记挂的人生生不息。”
黎国王君双目失神,如在梦中飘荡,又回到大门处寻找声音的来源,试了多个器物,才寻到一个宝石金盒,里面却不见别物,唯有一个折叠起来的丝帕。
这丝帕打开后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当然。”
两掌之大的丝帕上,满当当的只有两个字:“当然”。
——在你的心里,有独属于我的一块地方吗?
“当然。”
这二字笔力遒劲,喷薄欲出,连字之间一气呵成,铺满整个丝帕,再也写不下别的字。
伽翎珩捧着它们止不住颤抖,喜不堪言,悲痛欲绝。
她还是如此聪慧,聪慧到竟预料出他最后会问什么,聪慧到当时不答,聪慧到近似无情。
曾经这份无情,让他多数次隐蔽地、小心地、甚至近乎无望地奢求,在她悲悯众生的温柔眼底,看向他的那一份,只与他有关。
原来,一直如此,一直如此。
“她说她当然爱我,”密密麻麻的眼泪暴雨般打在丝帕之上,泪痕深深浅浅如圆圈一一荡开,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