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的私人沙龙位于玛黑区一栋不起眼的老建筑顶层。
没有奢华的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以及门上一位沉默寡言的侍者。
安贞递上那张烫金的邀请函,侍者核对过名单后,微微躬身,为她推开了门。
门后的世界与门外截然不同。
这里像一个被Jing心布置过的艺术品。
高挑的穹顶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钻石,洒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和天鹅绒沙发上。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新鲜的白玫瑰与香槟的气息。十几位宾客散落在沙龙的各个角落,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每个人都衣着考究,举止优雅。
安贞看到克里斯蒂安先生正被几位打扮入时的女士围绕着。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一头灿烂的金发,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艺术家的热情与神经质。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正在兴奋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的人不时发出阵阵轻笑。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符合一个顶级设计师私人茶会应有的格调。
安贞稍稍松了口气,从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开始默默观察。
她的法语仅限于简单的问候和交流,而英语也带着浓重的口音,在这种全是母语者的高端社交场合,开口等于暴露短板。
她索性利用“语言障碍”作为自己的盾牌,只是安静地微笑、点头,用最少的言语应付偶尔投来的目光。
裴渡送来的资料此刻在她脑中飞速运转,她将每一位宾客的脸孔与资料上的名字、身份和背景一一对应。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有些害羞和拘谨的东方客人,却也给了她绝佳的观察机会。
茶会的主题围绕着克里斯蒂安即将发布的新系列。
他展示了几款实验性的面料,谈论着自己从东方水墨画中获得的灵感。安贞全神贯注地听着,尽管很多专业的法语词汇她听不懂,但她能看懂面料的质地、光泽和垂坠感。当克里斯蒂安拿起一款带有独特褶皱肌理的真丝面料时,安贞的眼睛亮了。她认得这种工艺,它源自中国西南地区一种古老的手工技艺,工艺复杂,产量极低。
她安静地听着,在脑中组织着词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onsieurchristian,”在一轮讨论的间隙,安贞终于鼓起勇气,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克里斯蒂安闻声回头,看到这个一直沉默的东方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安贞用有些生硬的英语开口:“exce,thisfabric…itstextureisveryspecialitredsofatraditionalcraftfroyhotown”(打扰了,这款面料……它的纹理很特别。它让我想起了我家乡的一种传统工艺。)
她没有直接卖弄自己的知识,而是用一种更谦逊、更具个人情感的方式切入。
克里斯蒂安的兴趣显然被勾了起来。“oh?tellore”(哦?多讲讲。)
安贞深吸一口气,将她所知的关于那种手工褶皱技艺的历史、制作过程以及其中蕴含的东方哲学思想,用她有限但Jing准的词汇,缓慢而清晰地讲述出来。
她准备得非常充分,甚至还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小块她带来的、类似的料子作为实物佐证。
安贞的口音虽然不标准,但她的眼神专注而真诚,她讲述的内容专业而独特。
周围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开始认真倾听这个东方女人的讲述。
克里斯蒂安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甚至伸手抚摸着安贞带来的那块小样,口中不停地发出赞叹。
安贞知道,她成功了。
她没有依靠裴渡的人脉,而是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赢得了这位天才设计师最初的尊重和注意。
茶会的正式部分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克里斯蒂安主动和安贞交换了联系方式,并表示希望未来能有更深入的交流。安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当夜色渐深,沙龙里的灯光在不知不觉中被调暗时,某种更深层次的游戏,才正要拉开序幕。
原本古典的弦乐四重奏,被换成了更具节奏感和迷幻色彩的爵士乐。
侍者们再次穿梭于人群,但这次他们托盘里盛着的,不再是香槟和甜点,而是一个个Jing美绝lun的威尼斯面具。
面具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的镶满羽毛,华丽繁复;有的则线条简约,只遮住上半张脸,带着一丝神秘的禁欲感。
“diesandntlen,”克里斯蒂安举起酒杯,他自己已经率先戴上了一个金色的太阳神面具,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有些失真,却更加兴奋,“thedayiver,andthenightbegsplease,chooseyournewface”(女士们先生们,白日已尽,夜晚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