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了,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临产宫缩的关头,小渠终于放弃了继续隐瞒。
不对啊,他这肚子摸着是热的,不像裹了很多层布料,“你这还赶不上蒋狗八个月大吧……”
确实不大,但已经垂成一颗梨子,腹底硬邦邦圆鼓鼓的,兜在手里沉得很。
耿溪深知这样的姿势有多难熬,他也曾经为了不值得的人做到过这一步。
滑溜溜的,浸了一层冷汗。
“呃,呃嗯……,呼,呼……” 小渠忍痛的声音总是前重后轻,前面卯足了力气是要生产,几乎失控地使劲,可残存的理智和出口的阻碍随即令他放弃,抖着嗓子萎靡下去。
“不去?胎儿已经入盆,脑袋就挤在你两腿中间,能感觉到吧?你这样的宫缩力度,可能半小时,也许更短,你就该在地上打滚哀嚎,脱裤子生娃了。” 耿溪也不全是在唬他,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面如金纸,肚子时不时痉挛跳动,看得人心惊肉跳。
有桌面为他做遮挡,暂时不会有人看见这里躺着一个苦苦憋忍的孕夫。
耿溪掏出手机,给蒋还舟发了几条信息,又接连打着手势,提醒他看。
“唔……不……” 他胡乱摇着头,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将耿溪的裤子沾湿了一片。他瘦弱的背部扭曲着,坚硬的骨头几乎被体内的活物击垮。
而他怀里的小渠,在这短暂而漫长的十分钟里,脊背僵硬颤抖,咬牙切齿地忍耐着不断攀升的产痛。小渠紧紧抓着耿溪的衣摆,挤压变形的指尖软肉诉说着,他有多么痛苦,多么渴望生产。
耿溪的虎口稳稳卡在他下腹,不停按捏,以判断胎头的位置——胎头的形状并不算清晰,摸起来总像隔着什么又软又厚的东西,但确实已经很靠下了。
椅子不算宽敞,小渠只能蜷着腿,腿根并拢抵在腹底,那里正是已经入盆的胎头。由此一来,胎儿即便下行,也会遭受母体有意的阻碍。
可怜的少年冷汗涔涔,被钻了空子的凉风吹得一颤一颤,只有肚子因为
耿溪再去摸他肚子,这回倒是不躲了,嘟嘟囔囔小小声地反驳,“他不是别人……”
耿溪的手钻进他卫衣下摆,摸上那颗硬邦邦的肚子。
“九个月?” 耿溪想要再摸,被他冰凉湿濡的手挡了一下,产夫还是很紧张,“你是束腹了吗?”
行。
经历两次生产,耿溪不能更理解他此刻的感受。
“昨天晚上就有一点,绞着,很痛……”
耿溪思索片刻,将扶手抬起,让小渠枕在他腿上。
蒋还舟正讲到重要的知识点,只微微点头示意,却没有去拿手机。
耿溪拉紧小渠身上的外套,揽住他的腰要拉他起来,还没用上力就被反手抱住了胳膊,
“没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做着和你一样的事。” 耿溪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在太痛了……我忍不住……”
他懵懂的眼睛睁得很大,紧张的情绪散去一些,逐渐被惊讶取代。
“蒋……什么?”
他思量一会儿,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别怕,马上就能生了。” 耿溪托着他硬邦邦的腹底,那里膨起很大一块,似乎装着一个不小的胎头,“实在忍不住,就用力吧。“
肚子里像有锥子在凿,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小小的生命势如破竹,是一刻都等不得的。
“你都这样了,还要等着签到?” 小渠一直关注着讲台的方向,是在等待蒋还舟开口点名。
“能嗯,我能忍住的,求求你,帮我……” 小渠双手捧着肚底,不住地小声恳求,饱满的泪珠掉在耿溪手背上,溅不起一点水花。
“你记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耿溪干咳一声,和若有所觉看过来的蒋还舟无言对视。
“是有一点,还是隔一会儿就会疼?”
耿溪只得在他僵硬的背部顺着,手掌贴在他湿凉的皮肤,为他传递一点热量。
“……隔一会儿,就闷闷的,下面堵……”
“嘶,呃,不行,不要,我不能去……”他紧紧拽着耿溪的手,身子越来越低,几乎压在扶手上,“我不去……”
耿溪再接再厉,“我生过两个,都是在学校。所以你现在什么情况,跟我说清楚,我可以帮你。”
“唔呃,别按……太深了呃……” 小渠努力弯下腰,屁股往后滑躲避压按。
“大概九个月……唔,我不知道具体……”
“好嘛,昨晚就规律宫缩了,今天还有心情给别人来签到。”这得是什么样的关系,值得他一边生产一边还要给人打掩护。
“别乱动,头快下来了。” 耿溪皱眉看了一眼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下课,胎头已经这样低,他的宫缩甚至比耿溪生产时还要剧烈,仅仅摸个胎位的功夫,就硬了两回,“孩子等不了了,我们从后门走,直接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