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想查一下——”她正要开口问前台包厢号,一抬头,斜前方电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进停机坪。
分公司负责人陈总早早等在车旁,三步并两步迎上前,躬身引路:“周总,欢迎您百忙之中抽空来华南考察,一路辛苦。”
“实不相瞒,我们有特殊的桂花渠道,成本能压下来。这也是我的诚意,您投我们,绝对稳赚不赔。”
周宴清从通道出来,华南分公司的接待车已候在门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那种被大掌包裹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真实得好像不是梦。
“你的报价我看了,比市面上低了三个点,为什么。”
“办好了。我让分公司下面的人以一家子公司的名义去接触陆铭,没提您和至衡,就说想找一家稳定的天然香精供应商,让他们准备资料来投标。”
王勉从副驾回过头:“小董总已经按您说的做了。估计有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电梯在二楼打开,陆长庚立刻溜出去,秦昭昭气喘吁吁推开消防门,正好看见他的背影闪进了尽头一间包厢。
“江南秦氏桂花林,您打听打听,业内都有名,古法栽培,出油率是普通品种的两倍,全国独一份。当年我就是秦家桂花林的大工,秦老爷子亲传的手艺……”
“陆师傅!”秦昭昭认出他,脱口喊出来,激动地跑过去。陆长庚扭头一看是她,脸色大变。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闪身钻进去拼命按关门键。门在秦昭昭赶到前一秒合上了。
秦昭昭赶到广州的时候,已是傍晚。
周宴清没有接话,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不是你儿子在拉投资吗。怎么,儿子不来,让你一个老父亲替他喝酒。”
……
陈总坐在主位旁边,笑着揶揄:“陆老板可真是大忙人啊,让我们来注资的大老板在这儿干等,自罚一杯可不行,起码三杯。”
秦昭昭收起手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秦昭昭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没有任何犹豫,拎着旗袍下摆就钻进了隔壁消防通道。
“哪里哪里,我干了,您随意。”
车里气压低沉。周宴清靠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翻着陈总递来的资料。
她快步走过去,门已经关上了。秦昭昭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只好先站在门口等。
“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必须的,必须的。”陆长庚接过酒杯,弯着腰满脸谄笑地朝主位那位点头哈腰,“这位就是北京来的大老板吧?不知您贵姓?”
“董家那边怎么样了。”
一杯刚见底,旁边服务生看了眼王勉的眼色,立刻又给满上。一杯接一杯,陆长庚喝得满头大汗,怎么也摸不出这位大老板的路数,只能闷头愣喝。
坐在车里莫名紧张,总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让自己放松下来,偏头去看窗外广州的街景,远处小蛮腰的轮廓在暮色里亮起了灯。
陈总侧身恭恭敬敬替他翻页,一边补充:“这个人叫陆铭,两年前在深圳龙岗开了家小型天然香精贸易公司,专供珠三角的电子烟油厂和香薰代工厂。最近被一家上市公司拖欠了货款,现金流断了,正四处找钱。”
从机场出来,微信弹出薛晓京发来的饭店地址:“这就是陆师傅今晚的饭局地点,在白鹅潭,你先去拦着别让他跑了,我后脚就到!”
喝到后面人实在扛不住了,
包厢里,陆长庚松了松领带,一转身看见满屋子早已落座的大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点头哈腰地往里走:“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老总,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自罚一杯!”
周宴清合上文件丢在一边,偏过头,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棕榈树和远处的小蛮腰从车窗外掠过,他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宴清闭上眼睛,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来回摩挲着,像是在回味什么,没有再开口。
助理快步接过王勉手里的行李。车门早已拉开,陈总弯腰请周宴清先上,王勉随后跟进去。车队列队驶离机场。
“看来陆师傅还是见外。”周宴清抬手,微微举了举杯,“那这第一杯,就喝到陆师傅愿意交心为止。”
——
周宴清嘴角微微一扯:“陆师傅既然有这样好的手艺,怎么不在秦家待下去,要出来单干。”
“这个……谁不想自己当老板不是。”陆长庚打了个哈哈,趁着服务员进来上菜的空当,赶紧端起酒杯,“我先敬老板一杯,初次见面,您多关照。”
“特殊渠道。”周宴清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压迫感瞬间罩了过去,“什么渠道。”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秦昭昭付了款下车,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往里走。
“唉,我那儿子不争气,欠了一屁股债自己躲出去了,只能我这把老骨头到处替他跑腿补窟窿……让老板见笑了。”陆长庚擦了擦额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