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见月缓缓闭上双眼,企图平息下心头的欲念,耳边时轻时重的呼吸声却引领着他不断追逐越加急促疯狂的心跳声。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勉强?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许余霖静静地注视着他。
和王炎吃过早饭,又在他家楼下转了一圈,连见月便匆匆告别了王炎。
连见月大抵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细细打量这张不逊色于二十几岁青年的脸,连见月的视线落在了许余霖眼角下的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上。
连见月愣了一愣,直到那双沉静如水的黑眸直直地盯住他,才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别人面前他可以掩饰得很好,可学长的未婚妻却不一样。
就算百般嫌弃,许余霖也从没发自内心要赶他走,赶他离开这个家。
连见月眼皮轻颤,被刺痛的胸口怀了份无望的希冀。
许余霖咳嗽一声,“怎么说你来我家也不能亏待了你不是。”
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觉得那颗小痣好性感。
连见月瞧着满满一桌子菜,期待地搓了搓手。
下一刻,连见月深深地注视着他,认真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老父亲。”
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许余霖为难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连见月身子猛地一颤,转瞬间眼睛弯成了月牙,“说什么呢?”
这会是他们睡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吗?
片刻沉默后,连见月支起上半
回到许余霖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哥,我……明天就回学校了,中午的车,就不跟你一起见嫂子了,反正之前也见过了,下次在婚礼上再见吧。”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滚!”许余霖一把甩开他的手。
能够与学长相知相守一生的人,心思必然细腻灵敏。
其实他看到了,当他吐露出“老父亲”这三个字,许余霖松了口气。
“知道你还硬要贴过来?”
如此一来,他会不会气愤地跑来与他兴师问罪呢?
“切,知道你消息灵通。”
“松开我吧,一会儿油蹦到你手上。”
像他这种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得到幸福的人,难道还想把自己的不幸沾染到所爱的人身上吗?
感觉到坚实有力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身上,心心念念之人的气息环绕在周围,连见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半夜两点,门外轻巧的开门关门声勾起了连见月的神思。
猜测如愿得到证实的顷刻,连见月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如果前天和韩谦一起喝过,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了?
他真看不得学长与女朋友甜滋滋的欢声笑语。
“你这人怎么就一点软话都不会说?真小气!”
“红烧肉、松仁玉米、京酱肉丝,大手笔啊!老许,都是我喜欢吃的。”
他害怕自己表露出丝毫的埋怨与嫉妒。
“我爱死你了,老许!”连见月张开双臂,抱住许余霖,在他脸上亲了亲。
“是,你可最有自知之明。”
倘若是发自内心在意着学长的人,绝对会发现他对学长居心不轨吧。
他默默睁开了双眼,眸光点亮了漆黑一片的室内。
如此想着,连见月挪了挪身子,与王炎更接近了些。
他是比他老,倒也没老到可以当他的爹。
饭后,许余霖坐在沙发上看书,而连见月如小猫儿一样躺在他的大腿上,乖巧安静。
闻到饭菜扑鼻的香气,连见月奔着厨房就跑了过去。
“我要是不呢?”连见月倔强地回答。
“我一早知道你中午会回来。”许余霖镇定自若地炒着菜,没有瞧身后一眼。
身为他、学长、学长未婚妻共同的高中老师,而且互相关系都不错,他自然能拿得准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无非就是他知晓了学长未婚妻回来的时间,断定了他没胆子去见人家,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回来找他求安慰了。
许余霖抓着锅铲,淡淡地道:“那就看你运气怎么样了呗。”
次觉得,好苦好苦。
连见月坦荡地回道:“我喜欢犯贱呗,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跟我搞这套。”许余霖推开他。
连见月握着许余霖的手,眼角泛着泪花,“老许,要不你收了我吧,我保证乖乖的。”
原来他竟卑劣无耻到这般地步。
他一把搂住许余霖的腰,“你亲自下厨怎么都不叫我?”
他当然知道,那只可能是属于他的心跳声。
热切专注的目光照射在脸上,许余霖合上书,去看腿上的人,“一点儿都不像,不是吗?”
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人,只是拥有这样一片温暖的港湾就已经足够幸运了。